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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逸尘在半路上就发起了高热,饱满红润的嘴唇惨白一片,身体的剧痛让他意识模糊不清,陷入了昏迷状态。
    “小尘!马上就到了,撑住!”
    段煜彦之前也经历过几次边逸尘发病,可没有哪次让他如此心焦不安、懊悔自责。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甩开小尘,小尘就不会落单,不会被六皇子强行标记。他不仅伤了小尘的心,还让他身体都受到了伤害。
    如果小尘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赌上性命也要弄死六皇子报仇!
    段煜彦此时此刻已经彻底遗忘了那个强暴他的铁锈味alpha,那个alpha只是未经他同意和他强行发生性关系,过程中虽然存在着威逼胁迫,但没有真正的暴力冲突,他也爽到了。就算他做了一次比较深入的按摩服务,他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伤害到小尘?
    小尘有多爱他,他再清楚不过了。这样没头没脑的提分手,是懦夫行为,他根本就是在把伤害转移无辜的小尘身上。
    他做错了,他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告诉小尘一切的经过,让小尘自己来决定。而不是擅作主张的替小尘决定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如果小尘因此厌恶他,他就离开。如果小尘依旧愿意……那他就要加倍对小尘好。
    他很快想通了一切,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抛之脑后,只剩下对边逸尘的心疼和满满的后悔。
    把边逸尘送到帝国首都医院后,段煜彦紧急联系了边将军家里的家庭医生,让他把边逸尘的病历传给医院,又和边将军说明了一下情况。做完一切后,他坐在手术室外,双手交握抵在额前,祈求着一切顺利。
    他等待的时间不长,主治医生很快出来,身上隐约飘出一小股血腥的铁锈味。
    “怎么样?”
    段煜彦焦急地问。
    “你是他的……伴侣?”看到段煜彦点头后,主治医生继续说,“总体没什么大问题,半个月内不能在alpha信息素浓度较高的地方久待。注意饮食,刚刚给他注射了alpha信息素抑制剂和镇定剂,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出现胃口不佳的情况,要多补充营养。”
    “还有呢?”
    “还有就是,那个伤口太深,位置也比较特殊,没法做手术祛疤,可能会留下痕迹。”
    段煜彦心脏紧缩了起来,他嘴唇颤抖着问:“很深是……多深?”
    “伤口上有撕裂,缝了七针。”
    “……还有别的吗?”
    主治医生为难的抿着嘴唇,思考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说:“我个人的建议,他这种情况,切除掉omega的腺体会更好些。omega太弱了,拖累了他的身体,而且激素一直这样剧烈波动,也不利於精神状态稳定。”
    “切除?”
    段煜彦从未曾听过这种说法。
    边家的家庭医生给出的建议都是,稳定现状,期间通过他的信息素来缓解边逸尘的病症,等待身体慢慢发育起来。
    而且不利於精神状态稳定又是什么意思?
    主治医生还想说什么,门内响起了边逸尘略显沙哑的嗓音。
    “彦哥哥……你在外面吗?”
    段煜彦“欸”了一声,没再多问,直接走进了病房。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却也盖不住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段煜彦正疑惑这味道来源於哪里,就见床上的边逸尘脑袋缩在被窝里,像是在生闷气。
    段煜彦走到床头,一下下抚摸着他乌黑柔顺的头发。
    “还疼吗?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边逸尘的头又向下缩了缩,“不行!不许看!太难看了……我怎么能被咬……我竟然被那个……”
    他说着说着意识到了什么,生硬的改变了话题,“彦哥哥,我渴了……”
    “那你钻出来好不好?乖。被咬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小尘,让我看看,不要让我自责了好吗?”
    “不行!你把奶水挤出来倒进杯子里给我。”
    边逸尘在被窝里蠕动着拒绝了段煜彦。
    段煜彦没有办法,只好强忍着尴尬,拿起医院的杯子放到自己的胸口下方,用手指用力挤压着胸肌乳腺,让乳白色的奶水流满半杯子,从被窝下方递给了边逸尘。
    被窝又蠕动了几下,边逸尘喝完之后等了几分锺才慢慢钻了出来。
    此时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散去了。段煜彦猜想这或许是大夫做手术缝合时留下的血迹残留,没有深思。
    或许是在狭窄憋闷的被窝里藏了太久,边逸尘的脸上潮红一片,眼睛也湿漉漉的,嘴巴还撅了起来,一幅委屈至极的模样。
    段煜彦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知道他这是马上就要打雷下雨了,赶忙抱住他,在他脸上亲吻起来。
    “呜呜啊啊啊……你怎么要和我分开……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呜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他大声嚎哭着,最难过的事情却不是那让他生生昏过去的疼痛,而是早上段煜彦说的话。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小尘、小尘,别哭,我心里难受……”段煜彦眼眶一热,险些跟着他一起流泪。
    边逸尘边哭边愤愤地用没受伤的那边胳膊拍打着他,开始一件件细数他的“罪行”,说几句中间还要大哭一会儿才能继续下去。
    “我都哭了,你不哄我,把我一个人扔在洗手间里,我那么难过,难过的要死,还是自己爬起来,穿好衣服去找你……呜呜……”
    “我在操场叫你的时候你还不理我!”
    “你不和我一起吃饭!”
    “你还……”
    他生生嚎了一个小时,连段煜彦的眼神小动作都指责了一番,直到最后哭累了睡在段煜彦怀里,都没说起一件事。
    他在食堂门口被六皇子强行标记这件事。
    这让段煜彦更加痛心。
    小尘一定特别介意吧。他一直渴望着被自己的爱人标记,每天都要念叨几句,一直未能如愿。现在却被一个陌生的alpha强行咬穿了腺体,还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就像一朵用心栽培了几年的小花苞,娇嫩柔弱,经不得任何风雨,不仅没能等到绽放的那一天,也没有送给喜爱的人,反而被人粗鲁野蛮的从花枝上扯下,丢进了泥土里碾落糟蹋。
    都是他的错,他没有保护好小尘。
    段煜彦抚摸着边逸尘的脸颊和嘴唇,只想换自己来替他承受这份痛苦。
    凌晨一点,边将军终於姗姗来冲。
    他看到段煜彦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已经处理过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段煜彦一脸震惊,“将军!小尘、小尘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不仅是被强行标记,伤口都撕裂了,缝了七针……”
    边将军不以为然,眼神淡漠疏离,“所以?他不还活着吗?你不用担心留下后遗症,六皇子和他信息素的匹配度比你都高,已经超了95%,不会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段煜彦心瞬间冰凉一片,强烈的愤怒和恐慌同时在他心中翻涌。
    愤怒於边将军的冷漠,恐慌於一种可能。
    或许,他只是边逸尘人生中的一个短暂过客,他只不过是……
    一个用来治病的下贱乳奴。
    边将军之子,属於权贵阶层的边逸尘,将来的配偶只能是同样身份的alpha——
    六皇子,邬灏嶙。
    而邬灏嶙本身是个比他更有能力的双S级alpha,也有意愿标记边逸尘,这是多么完美的天作之合,将是整个帝国为之庆祝的世纪婚礼。
    而他只能通过电视转播远远的观看。
    阶级之间宛若鸿沟的差距让他感到窒息无力。
    “六皇子不适合小尘,他、他太暴力了,小尘受不了的……”
    段煜彦艰难地说。
    边将军闻言,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你想什么呢,我可不会管他找哪个对象,也管不了,我只希望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段煜彦感觉自己在那一刻像是从几千米深的深海底部回到了陆地上一般,重新找回了呼吸的力气,忽略了边将军的用词有些奇怪。
    正常人。
    而非普通人。
    普通的反义词是特殊,正常的反义词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