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道一年,修为尚浅,也就比凡人的身体素质稍微高一点,司玄夜对安九过分关注,已成习惯,此时便忍不住担心,自己亲手带回来的小崽子,冻着饿着了。

    司玄夜起身,先去弟子居转了转,没寻见人,然后去了后山埋葬徐菀娘的地方。

    后山漫山遍野,已是银装素裹,司玄夜踏雪无痕,离目的地还很远时,便已经瞧见了自己要寻的那人,正蹲在徐菀娘墓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无声无息的走到安九身后,见他正在堆雪人。

    八岁的安九,也不比一年前大上多少,蹲在墓碑前时,小小一只,能被那高大的石碑,完全遮住身形,而且,还堆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雪人,立在石碑旁边。

    难怪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原来在这里贪玩。

    司玄夜见他还在专注给雪人搓胳膊,半点儿没发现自己的到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在做什么”司玄夜明知故问。

    安九搓雪球真搓得专心致志,丝毫没发现,自己背后有人来了。

    此时被司玄夜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因为人还太小,蹲在地上时本就容易重心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惊吓,便一屁股墩儿的往后坐了下去。

    幸运的是,地面是厚厚一层雪。

    不幸的是,这地面厚厚一层雪

    安九一屁股陷下去,两只脚翘了起来,想只被强行翻了个个儿,肚子朝天翻不了身的小乌龟。

    安九陷在雪地里,仰着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旁边的罪魁祸首,“师父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他语气也不是埋怨指责,反而因为年纪小,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像在撒娇。

    司玄夜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等安九又扑腾挣扎了几下后,才动手将他从雪地里刨出来。

    司玄夜把人拉着站直,然后自己蹲下身,亲自给他拍落了身上沾上的冰雪,安九却突然惊呼一声,弯腰从地上捧起一个破碎的雪球是他刚才在为雪人儿捏的胳膊的前身。

    “完了,这个好难捏的。”安九双手合了合,试图把碎裂开的雪球从新黏粘回去,但要从新粘合起来,需要用一点力,而他一用力,雪球就变形,无法恢复刚才那样形状与粘合度都完美的状态。

    司玄夜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需要我帮忙吗凝冰决可以吗”他的生命里,只有修行,从来不知道,该如何捏好一只雪人就算要使用法术,但在不知道怎样才是好的雪人的前提下,他也无法下手。

    而且安九好像没有打算要他插手。

    安九听他说要把雪变成冰,急忙摇了摇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凝成了冰,就更难捏形了

    而安九为了不让司玄夜以为自己是在嫌弃他,还贴心的补充了一句,“是因为这是小九,想要送给娘亲的礼物啦,还是小九自己亲手来做比较有意义,师父你说对不对”

    司玄夜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

    于是,司玄夜又陪着安九,在雪地里捏了半个时辰的雪人。

    终于做好后,安九看了雪人许久,然后转头认真的询问司玄夜,“师父,看这个雪人和小九像不像”

    “像。”猜到了安九的打算,司玄夜看了一眼那模样惨不忍睹的雪人,违心的开口。

    安九笑着冲徐菀娘的石碑挥了挥手,“阿娘再见,小九过些时候再来看您,这段时间,就让小十陪着您吧。”

    “小十是你给雪人起的名字”回去的路上,司玄夜问到。

    “对啊,他要代替我陪伴娘亲,那他就是我兄弟,我叫安九,那他就叫安十吧。”安九认真的给司玄夜讲解小十这个名字的来历。

    司玄夜便又想到,安世荣的大儿子叫安云歌,风管晨凝,云歌晓啭,一听便是用了心思的起名。

    可安九却只单单一个九字,属实显得粗糙,敷衍了些。

    “那你呢”司玄夜垂眸看向身侧的小童。

    安九嗯了一声,司玄夜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叫安九”

    安九快乐道,“我娘叫我小九啊,她说怀我的时候,梦见过几次一个漂亮小男孩儿,别人都叫那小男孩叫小九,或者九儿,所以我便叫安九了。”

    简单一句话,却透露了不少信息。

    安九的名字,是他那没有文化的娘给起的,安世荣对安九,没有尽过一丁点做父亲的责任。

    另外便是,九这个字对安九来说比较特殊,影响了徐菀娘,她才会给他起名安九。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司玄夜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

    “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我有事和你说。”

    谈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弟子居前,司玄夜给安九再次整理了一下头发上粘住的碎雪,便让他自己回去了。

    安九冲司玄夜行完礼,转头蹦蹦跳跳的回了弟子居。

    路过方郁鹤的小楼前,便看见那邪气的少年歪着身子,怀抱双臂,正睡眼惺忪的倚在门框上,“这会儿才回来”

    安九点了点头,乖巧的叫了一声师兄。

    “行吧,赶紧去休息吧。”方郁鹤挑了挑眉,回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是知道安九今日要去祭拜他娘的,所以见他晚上太晚没回来,还是会有些担心。

    不过他刚刚好像感受到了师尊的气息,难不成,是师尊将他送回来的

    其实方郁鹤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安九很可爱,天赋也高,平日里会冲他甜甜的笑,看得方郁鹤心痒痒的总爱掐他的脸,把人欺负得泪眼汪汪的才松手,而安九从来不会真的生气,下次遇到他,还是冲他笑,还是给他掐,好欺负的不行,但真欺负起来,又被他搞得心软,舍不得欺负这么个小东西。

    总的来说,方郁鹤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师弟的。

    但此时此刻,他却不由的想到了另一位师弟,忍不住低声嘀咕几句,“师尊也太宠溺小九了,和对待雪念师兄的态度天差地别,也不怪雪念心里有些失落吧。”

    雪念入门时,也和安九差不多,但司玄夜却对他很是严苛,别说配雪念外出历练了,就是雪念自己外出历练,受了伤回来,司玄夜也只是让自己去给雪念送个丹药就完事儿。

    方郁鹤已经成年了,没有雪念那么多细腻的想法,他被司玄夜收入门下这么多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但他却并不会觉得,司玄夜对安九太好,于自己来说会有太大落差,因为就他自己来看,也觉得安九很可爱,被人宠着一些,没什么不对。

    自己小时候,则跟个皮猴儿似的,司玄夜不怎么管他,反而让他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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