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夫人喜笑颜开,“你们是未婚夫妻,见见面说说话,什么误会都烟消云散。”

    “多谢老夫人。”宋彦初恭谨有礼。

    他的态度,立刻取悦了老夫人,她笑意更深。

    嬷嬷带着宋彦初直奔海棠院。

    他琢磨着,老夫人定是看在他的颜面,才将谢南伊从祠堂放出来。

    这次,谢南伊心里肯定会很感动,之前的气也都消了吧?

    走到院门口,看着熟悉的三个字,他竟有几分感慨。

    上辈子来过这里很多次,可他从不曾好好看过这座院子,甚至不曾完全了解里面的那个姑娘。

    没想到,他们却要纠缠两世。

    沉默片刻,他上前敲门:“南伊妹妹,我来了。”

    刚敲了两下,门突然开了。

    他正暗喜,谢南伊终究是在意他的。

    果然是知道他来为自己求情,就立刻原谅他,想要见……

    这想法还没在脑海里走完,一盆水就照着他的头泼过来。

    他被淋了个透心凉,满身的长衫全都湿透,额前的发丝也一缕一缕地垂下来。

    不仅如此,那水还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谁一月没洗的脚,酸臭熏鼻!

    他突然觉得腹中绞痛,转身就要作呕。

    谁知没吐出来水,反而吐出几片已经熏得发黑的艾叶。

    宋彦初:“……”

    他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一个小厮上前慌忙扶住他:“这位公子,我这倒洗脚水,你怎么突然出现,没事吧?”

    宋彦初艰难地抬头,那小厮年纪不大,瞧着也就八九岁,可穿着脏兮兮的。

    他笑得憨厚,用手一抹脸,脸上立刻有几道略白些的印子。

    脚上穿着一双露脚趾的鞋,脚方才洗过,见他看过来,两只脚不自觉地扣在一起。

    小厮有些尴尬地抠了抠脚趾,继续要扶宋彦初。

    宋彦初吓得心都快要跳出来,慌忙转身躲过他的手:“别碰我!”

    方才与宋彦初一同过来的嬷嬷忙将他护在身后,指着小厮骂道:“哪里来的小泼皮?你怎么在小姐院子里?”

    “我是小姐院子里烧火小厮,不在小姐院子里在哪?”小厮蹙眉道,“倒是你,我怎么没见过你,还把男人往小姐院子里带,你想做什么?”

    “小泼皮!你可看清楚了,这是平南侯府世子,相府未来的姑爷,你还不让开路?”嬷嬷怒道。

    “你也说是未来了,还未成婚就不能见面,我就不让!谁敢进去,就让他吃我一棒!”小厮边说,边拿起旁边的烧火棍,对着面前两人一顿乱打。

    嬷嬷吓得面如土色,也慌忙后退。

    宋彦初方才被泼了一身洗脚水,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也没有心情去见谢南伊。

    他瞪了眼小厮,转身急匆匆离开。

    “你这小泼皮等着,世子今日来是为小姐求情,若非世子,大小姐可还在池塘里跪着呢,我……”

    嬷嬷仗着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平日在府里就是耀武扬威。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话还未说完,那小子就举着烧火棍,对着她再次打过来。

    她不敢多做停留,慌忙转身跑了。

    看着他们两人狼狈逃走的背影,小厮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藏在门后的芍药这才出现,将一身衣服和几个铜板放到小厮手中。

    “喜乐,好小子!做得很好,这是赏你的,还有这身衣服,也是小姐给你的,去把自己洗干净,以后就给小姐烧火。”

    “哎!”喜乐高兴地跳起来。

    他双手接过衣服,虔诚地举着,生怕自己身上的脏污触碰到新衣。

    不等芍药催促,他已经着急地跑去把自己洗干净。

    回到屋内,看到窗边笑盈盈的小姐,芍药便道:“小姐,真是太痛快了!”

    “让喜乐小心着点,别让老夫人院子里的人抓住。”谢南伊不无担心地嘱咐。

    “小姐总是心善,正因为这样,宋世子才一而再地欺负小姐,真是太过分!”芍药不满地道。

    “快了,等皇上宣我入宫,我就能彻底摆脱他。”谢南伊看向皇宫方向,也不知道皇上的赏赐何时来?

    宋彦初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还敢跑来她闺房?

    她真的是上辈子对他太好,让他恃宠而骄!

    以后,她会慢慢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站在原地永远等他。

    人心也不是一天就凉的!

    “芍药,你去查查看,到底是谁将我见过宋辰安的消息告诉老夫人。”谢南伊目光突然转冷。

    就算是她没有跪,可这熏了大半日香火的仇,她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芍药去查这件事时,宋彦初正跑着出府。

    一路上,丞相府所有人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神情。

    他今天是糗大了!

    也不知道谢南伊看到他这样,会作何反应?

    他捂着脸一路跑出相府,骑马就打算离开。

    可不知是不是他太臭,还未接近马,马竟然打了个响鼻,扬蹄跑了!

    看着远去的马,宋彦初此刻的内心一片稀碎!

    眼瞧着相府的人要来询问他,他慌忙跑了,心想可不能再丢人了。

    走出巷子口,就看到宋辰安正拉着两匹马,在不远处等着他。

    “大哥?”他像是看见救星般快步走过去。

    嗅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味道,宋辰安嫌弃地蹙眉。

    看到相府门口宋彦初的马,他才特意在这里等。

    结果没等来宋彦初,却等来宋彦初的马。

    他总算明白,方才那马跑过来时,为何眼中看似带着嫌弃。

    “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斥问。

    “大哥,你快别问了,先带我回去,我要洗……”宋彦初杠说出“洗”字,就想到那盆肮脏浑浊的洗脚水,转身呕吐起来。

    看着他不顾身份当街呕吐,宋辰安也躲远了些:“今日之事,你可知是谁传到老夫人耳中,害得谢小姐跪祠堂的?”

    听他这么问,宋彦初不吐了,抬起头疑惑地看过来:“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你要为谢南伊出头?与她私会之人,当真是你?”